故事讲述十岁的约翰尼,他在很多方面都出类拔萃,远远超出他的年龄。当他的新老师看到他的潜力、相信他并愿意为他打开一个新世界时,事情发生了变化。
……《玫瑰男孩》以诗意的镜头语言勾勒出一个少年在成长裂缝中挣扎求索的灵魂图谱。影片主角强尼那双总是浸着水雾的眼睛,既映照着厨房里母亲疲惫的身影,也倒映着新老师带来的陌生温度。这个十岁男孩用早熟的温柔包裹着原始的困惑,他会熟练地帮母亲揉捏酸痛的肩膀,却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情感启蒙时像受惊的小鹿般蜷缩起来。导演塞缪尔·泰斯将镜头变成流动的思绪,让观众在晃动的主观视角中与强尼共享那些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秘密——晾衣绳上飘动的衬衫下摆是青春萌动的隐喻,钢琴课上交叠的手指成为打破界限的试探,而始终若隐若现的男性性征则如同未完成的惊叹号,悬停在现实与幻想的交界处。
阿廖沙·雷纳特的表演堪称惊艳,他让强尼的身体成为最诚实的叙事者。当少年踮起脚尖模仿大人环抱的姿势时,紧绷的脖颈线条泄露着忐忑与期待;蜷缩在浴缸角落的背影脆弱得令人心碎,仿佛稍重的呼吸都会震碎那层薄薄的保护膜。这种克制的肢体语言远比直白的情感宣泄更具穿透力,让观众透过屏幕触摸到成长过程中那些难以言说的隐痛。与之形成张力的梅丽莎·奥列克萨,将母亲的复杂心境拆解成无数个生活化的瞬间:她擦拭餐桌时突然停顿的手势,训斥儿子时颤抖的睫毛,都在坚硬外壳下暴露出柔软的裂痕。
故事在戛纳电影节展映时被称作“危险之作”,这份危险恰恰源于对人性灰度的诚实描绘。强尼的情感轨迹并非简单的单向奔赴,而是像被打翻的颜料盘般混杂着依赖、崇拜与懵懂的占有欲。成年教师每个恰到好处的触碰都在少年心里投下涟漪,但导演拒绝将其简化为世俗定义的爱恋,转而通过雨夜玻璃窗上的模糊倒影、衣柜里交错的呼吸声等意象,构建起关于自我认知的哲学叩问。那些被刻意虚化的性意识觉醒场景,反而比具象画面更能引发深层思考。
台北电影节授予的最佳影片奖实至名归,这部作品打破了成长题材的固有框架。当结尾处强尼在空荡房间里跳起独舞时,摇晃的镜头终于不再刻意回避他逐渐清晰的身体轮廓。这段曾被诟病“落俗”的收尾,实则是最精妙的反讽——曾经试图模仿成人姿态的男孩,此刻正用未经雕琢的肢体语言完成真正的自我表达。就像他说的那句“玫瑰不因颜色而失去芬芳”,影片最终告诉我们:所有笨拙的探索都值得被温柔注视,每颗渴望绽放的心灵终将在时光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花期。